老赵把烟头摁灭在泡面碗里的时候，YY里传来一声尖叫。
"！幸运+4的虎齿！"
那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，服务器刚开第七天。老赵盯着屏幕上那条黄字公告，手一抖，烟灰掉进键盘缝里。他这把年纪了，上一回这么激动还是三年前老婆同意他买那台二手电脑。
打出来的兄弟叫阿坤，开区第一天在比奇矿洞认识的，那时候他穿着一身商店装跟僵尸对砍，血条跟过山车似的。老赵组了他，丢过去一把攻10的乌木剑说，兄弟，换这个。从此这人就黏上了。
"戴着别摘，"老赵在公屏打字，"这玩意全服不出三根。"
幸运项链，每1点加0.05倍攻击，最高能堆到1.5倍。幸运4的虎齿什么概念？那时候全服最高才幸运3。阿坤发了张截图到行会群，底下瞬间炸了——有人开价500收，有人说卖个屁自己戴，有人问在哪打的。
"秒人皇帝，"阿坤回，"120分钟刷新那个。我蹲了三轮了。"
第二天下午，老赵上号的时候发现行会频道安静得不对劲。平时这会阿坤应该在比奇喊人组队的。
"坤呢？"
YY里沉默了三秒，副会长老鬼憋着笑说："你问他。"
问完之后，老赵把刚泡好的面推到了一边。
事情是这样的——阿坤早上起来挂机回收，幸运过滤那栏设的是3。按他原话，"我寻思设3，意思就是幸运3以下的回收，3以上的留着呗。"结果这服的过滤机制是：设3，幸运3及以上的全留下，但幸运3呢？系统判定算"3以上"还是"3以内"，他没搞明白。
那条虎齿幸运+4，系统没过滤。真正出问题的是之后——阿坤手动回收了一包垃圾装备，系统顺手把幸运4也带走了，因为它判定幸运4≤3？逻辑混乱得一塌糊涂。
阿坤看着包里空掉的那一格，愣了三十秒。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：不告诉任何人。自己重新去蹲刷新。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，老鬼看他一个人窝在秒人阁三天没出来，一猜就中。
"全网第一根幸运4虎齿，"老鬼语音里笑得喘不上气，"让你小子回收了。你以后就是本服的传奇——倒贴流打金法。"
阿坤那天一直没说话。但凌晨三点，他密了老赵一句话："哥，过滤那玩意我研究明白了，设2。"
老赵没回。他盯着窗外，对面网吧还亮着灯。十五年了，这种破事每回新服都得来一出。就跟当年在猪七打出一把裁决，让网吧老板的儿子"帮忙保管"一样——有些坑，不自己踩进去，下一回还得踩。
阿坤后来还是爆出了新项链，幸运3的灯笼，没到4。但他把那根项链一直戴着，再没摘过。
直到合区那天晚上，沙城点刷了只"沙城不老魔"，全行会跑去抢。阿坤冲在最前面，挂掉的时候项链爆了出来。有人捡走了。
他站在安全区，打了个"靠"，然后笑出了声。
老赵看他笑了，把自己仓库里那根存了半个月的幸运2项链丢给了他。
"戴上，别废话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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