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插着半截没灭的烟
凌晨两点半，YY里就剩六个人还在。
老K叼着烟，半天没说话。突然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，憋出一句：“那就散了吧。”
我盯着屏幕上的行会面板，“霸气纵横”四个字还挂在那里，旁边在线人数显示1/126。那个人是我。
半小时前，这里还有一百多号人，皇宫里全是红名，技能特效亮得眼瞎。现在全走了。
行会频道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二狗发的：“你们玩，我不跟了。”下面跟了一排+1。
三周前
这服开区那天我进了个散人群，里面就七八个人，都是零氪选手。老K拉了个YY，说咱组个行会自己玩，不跟大公会混。
几个人蹲在土城安全区研究了半天——“所有地图免费进”是真免费，不卡等级不卡消费。“福利BOSS必爆人民币”也是真的，我们第一晚每人就了五六十块。
老K打法最凶，三天凑齐转生材料，直接冲了二。从那天开始，群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。
第七天我们拿了第一波沙。对面行会比我们人多，但装备没我们齐。老K一个人扛了三个战士的烈火，硬是没倒。打完他在YY里吼了一嗓子：“都别走！今晚火锅我请，游戏里报销！”
那晚YY里四十多个人，有人放BGM，有人喊口号，热闹得像过年。
第二个星期的凌晨
凌晨三点多，服务器刷世界BOSS。我们跟对面行会的人在沙巴克皇宫外面抢了将近一小时。
打着打着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：“老K爆了！”
我跑过去看见地上躺着一把乌金噬魂。沉默版本里法师的毕业杖，全区就这一把。老K脸黑没捡着，被对面一个法师踩上去直接回城了。
YY瞬间炸了。
有人说老K走位不对，有人骂那个法师手速太快，更多人直接追到对面行会地图去堵人。
老K没说话，过了一会儿才开麦：“是我的就是我的，不是我的，绑也绑不回来。”
语气平静得吓人。那之后，他打BOSS越来越疯，越来越不要命。
第三周的
有人开始抱怨——东西全是老K拿，装备优先他毕业。老K说自己爆率高，给他先满级了带大家更快。这话本身没毛病，但人心这东西，只要有人往坏处想，它就会自己烂掉。
二狗在群里发了句：“你们发现没，老K把打的人民币点都换充值自己用了。”
群里安静了十分钟。老K回了一条：“我换的每一笔充值都是为了冲转生，冲完带你们进三。不信的自己查系统记录。”
但没人查。那些说“累了”的人，其实早就准备走了。
到那天晚上的BOSS房，老K红名冲在最前面，直接躺了。没人救他。
他躺在地上打字：“散了吧。”然后就退了YY。
现在
我抽完那根烟，把行会解散了。
后来听说老K去了一个新区，还是选的战天沉默，还是进的散人小行会，ID换了，打法没变——冲在最前面，扛最多的伤，爆率点最高，抢东西最疯。
我去他直播间看过一眼，弹幕里全是新兄弟刷“大哥NB”。他叼着烟笑，跟当初一样。
有些人不适合当会长，只适合当兄弟。但传奇这游戏，有时候连兄弟都留不住。
谁放的倒几百号兄弟？不是对面行会那几十个人，是那把乌金噬魂。更准确地说，是人心。
行会频道我到现在没退，里面最后一条消息定格在那个午夜。偶尔半夜上号还能看见那个“1/126”，我自己挂在那里，也不知道在等谁。
也许是在等下一个新区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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