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半，YY里就剩三个人。老蔡的麦克风有电流声，滋滋啦啦的，像网吧那台破空调。老王喊了一声"出了"，声音不激动，就是干巴巴的两个字，然后我们都凑过去看他的屏幕。
地上躺着一把裁决之杖。
爆率列表上写着1/2000的玩意儿，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祖玛七层的地砖上。周围还有三只卫士的尸体没刷新，老王站那儿没动，我看见他鼠标在裁决上晃了两下，没捡。
"捡啊。"老蔡说。
老王还是没动。"等你们过来看看。"
等他俩跑到的时候，裁决已经消失了。系统回收时间到了。YY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，老蔡把摔桌上的声音我现在还记得。
第一刀
那个服叫苍穹天下，我本沉默版的，开区那天进了三百多号人。我和老蔡、老王是开区第三天凑到一起的。
老蔡玩道士，走位得很，一张符甩出去能接一记毒，从来不浪费平砍。老王玩战士，闷葫芦一个，YY里一天说不到十句话，但该顶的伤害一下不躲。我是法师，负责在后面丢冰。
我们三个人在猪洞七层抢了三个通宵，硬是抢出了一个行会的位置。行会叫"战到最后"，二十几个人，每天晚上八点准时，打哪张图、蹲哪个BOSS、谁拉怪谁输出谁看门口，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那段日子纯粹。下班回来扒拉两口饭就上号，YY里二十几个糙老爷们扯着嗓子喊，里全是键盘声和风扇声。打到凌晨两点，有人说饿了，就听那边泡面桶撕开的声音，然后是一句"帮我看着，我吃口面"。
谁也没想过散伙的事。
第二刀
变故出在开服第十三天。那天出了个活动，祖玛教主刷新时间减半，爆率翻倍。行会决定包场，二十几个人从晚上八点守到凌晨两点，教主刷了五波，爆了一堆沃玛和几件祖玛，不值什么钱。
第六波的时候，老王说困了，想下。老蔡不让，说再守最后一波。
就是那波，出了裁决。
裁决没捡到，老蔡觉得是老王故意的——你站那儿不动，等我们跑过来看，结果时间到了，你是不是早捡了？老王说没有，真没捡，想等你们来了一起看。老蔡不信。
吵了大概二十分钟，老王退了YY。
第三刀
老王退会之后，老蔡开始较劲。每天盯着老王在哪个图，带着人过去抢。老王也不说话，看到老蔡来了就飞，不打架。越是这样老蔡越来气，觉得老王心虚。
我夹在中间当和事佬，两头劝。劝老蔡别闹了，裁决真没出，老王那人不撒谎；劝老王回来，老蔡就那脾气，过两天就好了。老王说了句"算了"。
第十一天，行会散了。不是解散，是慢慢没人上线了。开始是几个人不来YY了，后来是几个人退会了，再后来晚上八点就剩五个人站在安全区发呆。
老蔡最后一个退的。退之前跟我说了句话："其实我知道他没捡，就是那天太累了，没搂住火。"
结局是我一个人又玩了三天。站在比奇皇城门口，看到老王开着个小号在卖垃圾装备，摊位名字叫"熬不住"。
我没点他。
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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