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碗泡面的味儿，我记到现在
凌晨三点，网吧烟雾缭绕。我叼着烟，盯着屏幕上那个+6的力量戒指，心跳快得像第一次去网吧通宵。里，老鬼的嗓子都喊劈了：“捡！快他妈捡！”
我没捡着。
一个法师飞过来，踩着火墙，咻一下把戒指撸走了。YY里瞬间炸了——骂娘的、拍桌子的、砸键盘的，什么声都有。
那是开服第七天的事儿。
1. 三个人，一个行会
玩这服是个意外。朋友拉我进群，说“1.76金币合击，小极品+6，纯复古”，我寻思随便玩玩。结果进游戏第一天，在新手村砍稻草人就碰见俩奇葩——一个道士叫“老烟”，一个法师叫“小韩”。
老烟是真·老烟，YY里永远能听见他嘬烟嘴的声儿。小韩是个大学生，放假在家，天天跟我们后头转悠。
我们仨在猪洞七层认识的。当时一只白野猪倒地，爆了本召唤神兽——小韩手快捡了，老烟说“我用不上，你拿去卖钱吧”。小韩没卖，学了自己用，然后给我们一人买了个双倍经验卷。
“组个行会吧。”老烟说。
行会叫“烟雨楼”。就仨人。
2. 人多了，事也多了
建会第二天，老烟拉了个老战友进来，叫“鬼见愁”。这人是个狠角色，专门玩战战组合，等级升得飞快，第三天就冲到了46级。鬼见愁话不多，但打BOSS从不掉链子。赤月恶魔、暗之牛魔王、祖玛教主——只要他出手，基本稳拿。
后来陆陆续续有人进会，散人、打金的、下班回来挂机的，一个星期，“烟雨楼”从3个人涨到了80多人。YY频道从冷清变得喧闹，一到晚上就跟菜市场似的——有人喊祖玛七缺一，有人挂机无聊在那儿唱歌，老烟永远在指挥，声音沙哑却莫名让人安心。
守沙巴克那晚，YY在线98人。敌对行会“战神殿”冲了四波，我们守了三小时，硬是没丢。鬼见愁一人堵在皇宫门口，干翻了对面三个高战。打完沙，老烟让管理给每个人发了10万金币工资。
那天晚上我下线前看了眼沙巴克公告——烟雨楼，占领者。
心里挺得劲儿。
3. 散伙，没有吵架
谁也说不清行会是从哪天开始散的。
可能是小韩开学了，上线时间越来越少。有时候周五晚上见他亮个相，打俩BOSS就说“明天早课，先下了”。老烟还是天天在，但嗓子明显不如以前，指挥的时候总咳嗽。
然后战神殿的人开始反扑。半夜四点，没人守沙，城丢了。
没了沙，在线人数掉得厉害。以前巅峰98人同时在线，后来只有晚上能凑个二三十人。再后来，老烟也来得少了——他说家里有事，可能得忙一阵。
最后那天晚上，YY里只有我和鬼见愁。我俩在祖玛七层打了一晚上，谁都没怎么说话。鬼见愁打了件+5的天之项链，没卖，直接丢给我：“你留着用。”
我问他：“还玩不？”
他半天没回。然后YY里传来一声打火机的响。
“过两天吧。”
那是我最后一次听见他声音。
4. 行会列表还挂着
后来我也没怎么上那个号了。偶尔登录看一眼，行会列表里灰了一大片名字——小韩最后一次上线是三个月前，老烟是两个月，鬼见愁的头像再没亮过。
我退了行会，把号停在盟重安全区。
但YY频道我一直没删。
有时候半夜睡不着，点进去看一眼——空荡荡的频道列表，只有我自己。但我总觉得下一秒，老烟会猛嘬一口烟，喊一句“兄弟们猪七，白野猪刷了”。
游戏没变，变的是一起玩的人。
但我还是想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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